张起灵沉吟许久,直至天边最后一线橘红被夜幕压沉,波澜壮阔的云海失色,一切归于静谧,他才缓缓开口说道:“张家人只求一个答案,我是最后一个可能找到答案的张起灵了,所以我将如何,并不要紧。”
吴邪:“什么答案?”
“你可知张家人万年来守着一扇门?”张起灵问,吴邪迟疑着点了点头,他又继续说道,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十九,人遁其一,遂得一线生机,而其一便在这青铜门内,张家守门万年,乃是守住这一线生机,而这,亦是张家代代所求。”
吴邪不大能理解他所说的一线生机究竟是个什么,但隐约明白了他身上背负着张家的重担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…掌管整个修界,统领如此庞大的战力,是因为答案在战事上?”
“或许吧。”张起灵轻声叹道,“万年了,谁也不知道答案在哪。”
兴许殚精竭虑,穷尽一生,到头来也不过是徒劳。
吴邪捏住刺痛的伤口,攥在手中的花瓣染上了腥红,他问道:“那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,有意义么?”
张起灵看着他,来时无端汹涌的愤懑忽然就释然了,淡淡说道:“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。”
人活着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,乃至于色受想行识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,生死间一瓢光阴如水,千百年岁月洪涛一过,唯有显赫功过方能得青史留名几行,遑论每个人微不足道的彷徨与挣扎。
再轰轰烈烈叫人撕心裂肺的深情也不过是浪里白花,自作多情地绽放,悄无声息地陨落,自以为是那倾世烟火,闪耀了晦暗无边的年月,不曾想顷刻破碎,坠入渺渺沧海,今朝与后世无人能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