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气,缺心眼。吴邪暗自腹诽。
他瞪了张起灵一眼,自暴自弃地按捺下沸反盈天的疑虑,十分别扭地大手一伸,故作豪迈地把上了他的脉。
一道真元打进去,迎面就被澎湃杀意吞没,消铒于无形,搭在张起灵脉上的手指被弹开,竟如同被剑气划过,吴邪瞳孔骤缩,危机之下惊动了满身剑气,无意识中冲向张起灵,后者退开几步,侧着脸,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过了剑风。
身后屋檐一角被余波掀飞,砖瓦哗啦落了一地,吴邪定了定神,一时哑口无言:“你…”
张起灵幽幽地看着他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我压制过了。”
吴邪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指尖,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不动声色的张宗主。
他压制剑气尚有一时失控的时候,那压制这等杀念又需要一个人坚韧到何种地步?
张起灵别过了眼,不知为何有些害怕他深究的眼神,院中夜色渐浓,方兴未艾,廊下挂着的一排夹纱灯自行散发出微光,驱赶了他眼中稀薄而悠远的云影天光,在张起灵身后拖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影子。
吴邪有些出神地看着他的侧影,哪怕战火即将蔓延,最起码此刻此地依旧是安宁平和的——唯独眼前人深陷水火。
他们所有人都在说着三五年怎样,十来二十年怎样,可张起灵能去奢求这三五年吗?兴许一个朝不保夕的乞丐都比他过得快活。
和煦微风拂过吴邪的发梢眉间,他却觉得一切安逸都不太真实,及至此时,他才对黑瞎子那句‘这世上的高人都是可怜人’有了更深的感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