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日山阖着眼,气息还没喘匀的解雨臣极有眼色地往后退了几步,并不去打扰这场既像是重逢,又像是道别的会面。
院落中的红色罂粟花随微风摇曳,看似妖冶艳丽的花朵之下却潜藏着无人预知的危险。
解雨臣本来还想一睹张家本家的风貌,却没想到第一次来,就误入了这片如同隔世坟茔的土地。
美好。
荒芜。
生机与死气交相缠绕。
每一处都透露出极端的矛盾与冲突。
这里的每一处民居都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前的模样,和那时候华夏任何一个普通的村落基本无甚分别。
可终究,还是不同的。
这里的村口,竖立着已经爬满藤蔓和荒草的高大无字牌坊。
来的路上,他还看到了那间面积大到离谱的本族宗祠。
现代社会与封建社会像是在这个村落里达成了和解,井水不犯河水地共存在同一片空间当中。
良久,屋内的张日山放下了那只贴在自己眉心的手,一根根掰开了他攥紧的指骨,从他的手心里取出了那个他即便濒临死亡时都要守护的物件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骨哨。
“爹,娘,对不起……”
张日山握紧了那枚小小的骨哨,喉头不自觉地有了几分哽咽。
他不后悔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