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忍过初时的那阵不适后,也迷迷糊糊地窝在座位上睡了过去。
汽车开进长白镇内之时,张日山抬手抹干净浮起了些许雾气的车窗,平静的眼底终于荡起了一丝波澜。
“醒醒。”
“嗯……到了?”
客车开到客运站附近时,张日山推醒了身边的解雨臣,指了指车窗外。
解雨臣半梦半醒地睁开眼,张日山覆着面具的轮廓半虚半实地拢在漫上车窗的薄雾之中,如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,身形像是随时都要化开一样。
花儿爷朦胧的双眼霎时间褪去了所有迷蒙,上半身猛地一个打挺,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。
“到了。”
张日山眼中没有笑意,语气淡然地回了两个字。
花儿爷含情的桃花眼眨巴眨巴,望着鲜活感几乎褪尽的张日山,微微启口,却不知道自己想问些什么。
在顺京时,张日山为人虽然沉闷老派了些,但好歹有些许人味儿。
可这一接近张家本家,怎么反而逐渐染上了“非人”的味道呢……
解雨臣没发呆太久,将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念头瞬间抛在了脑后,俯身从座位下方拽出了自己拎的那个小号旅行包。
汽车在客运站停稳后,二人跟着车内本就不多的乘客下了车。
双脚落地时,解雨臣猛力吸了一口长白山脚的空气,只觉得自己的肺叶都被透彻无比地洗涤了一遍。
周遭的空气透着浅浅的凉意,却是极少能在顺京感受到的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