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他说话,他的回应很少,态度淡淡的,目光蒙着一层苍凉。
也许人骨子里是有乡愁的,即便离开了那么多年,即使早已习惯了城市的喧嚣,但当走出飞机的一瞬间,当小时候的风再吹起,回头看半生走过的路,依旧大雪纷飞。
他的步速很快,像他当年单独行动的时候,我几乎一路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。
我们住的民宿很有东北民俗的味道,老式村屋,里面黑黢黢的,一股焦香的烧饼味,卧室很小,进门就得上炕,炕上铺着红绿大花被褥,墙上贴着很多年画和旧报纸,特意做的怀旧效果。
收拾完东西正好夕阳西下,从窗户往外看去,覆盖着大雪的村庄干净肃杀,一片寒天黑土,树木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干显得雾蒙蒙的,一切都是黑和白,天却是红的,西边的林子坠着一轮血色的残阳。
大炕下面通烟道,坐上去屁股都暖和,闷油瓶熟练的铺开被子,掸了几下,不知他怎么弄的,十斤重的厚棉花被变得又松又软,我感激地看他,这时候的他就像个筑巢仙人。
我太累了,脑子冻得不清醒,早早睡下了。
一觉醒来,只见玻璃窗结了满满的霜花,这是我第一看到真正的霜花,像雨林,像芭蕉叶子,像满天飘飞的羽毛,一叶压一叶,把玻璃盖得严严实实,我摸了摸,厚厚的一层冰。
卧室就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,外面天寒地冻,室内温暖如春,被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,我整个人懒懒的,充满了不用出门劳作的幸福感,这时才知道了为什么东北把过冬叫猫冬。
在温暖的炕上,昏天暗地的像一对猫,我摸索着抱住闷油瓶,他也习惯性的搂着我,恍了一下神,又开始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