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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换上新衣服,轮流给族长磕头么?闷油瓶没让我准备回礼,应该不是。

可能只是一群被时代遗忘的老人,聚在不知哪间山里的破庙,聊一聊属于他们的旧时光。

我心说,怎么也要表表心意的,张家又有两个孩子出生了,明年得提前给他准备好红包。

大年初三,我们回了趟东北。

不是为了走闷油瓶的老家亲戚,他那个老家早没人了,纯粹是为了避开杭州人山人海的游客,去北方小城躲个清净。没想到吉林的冬天那么冷,零下三十多度啊,一下飞机就给我冻懵逼了,我的睫毛都结冰了,带着硫磺味的冷风往鼻孔钻,大脑完全不反应,就只剩下“冷啊!”这句咆哮,好家伙,在南方恼人的湿冷里呆久了,我都快忘了东北这种像被一闷棍直接打死的冷了。

春节期间酒店难定,我们找了家村里的农家乐,官网的图很美,从窗外能望见覆着雪的远山。

下了飞机再坐汽车,摇摇晃晃,又是两个小时。

我们等行李,搬箱子,出机场,进车站,坐进简陋的城际公交,比当年从容,他甚至在往车底卸完行李后,拍着司机的肩膀说话,一个手势他们就互相懂得。

他对我却一如既往的沉默,我裹着羽绒服,哆哆嗦嗦地跟着他上车又下车,突然发现,这里的他,不是我认识的他。

像他最初的样子,带我们走进三圣雪山的样子,不对,是更早,更早的他。

雨村的日子磋磨了他的棱角,我能感觉他一直是收着力的,而在这里,在在远山和风雪之间,复又凛冽而自由,大概是孤狼回归了它的山头,一切都由他做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