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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摇晃着站起来,咬着牙道:“你他妈的也别感激我,我不是为了你,咱俩的师徒情分还没到那份上。你死了,谁跟我的小哥聊你们封建余孽的屁事,你去跟他聊饥荒,聊起义军,聊变法和革命党,你去吵死他,我是受够了他那副谁也走不进他心里的样子了,再说托孤这事谁不会,这是我对小花的江湖道义。”

他就笑,轻轻地说哑巴张没看错人。

我其实读不懂瞎子和小花,如果说我和闷油瓶的关系是踏遍万水千山,归来仍是初恋,他俩却好像夜场一夜情的对象,睡得天昏地暗抵死纠缠,腌透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和烟酒味,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,纠缠和分开都透出一种神经病的劲儿。

我觉得,小花是一个强逻辑的人,他要把所有人都算透了、掌控在手里,他才有安全感。但瞎子不受控,这货天生就野性难驯,枉担了二老板的名头,带着自己的人,跑滴滴都不听他的。

那天的山洞仿佛没有尽头,数以万计的虫在聚集、变异,它们暂时不敢上前,如潮水般围拢集结,越来越多,对我们的死亡虎视眈眈。

我和瞎子是两个血人,踏着腥臭的虫尸,一步步地走。

以瞎子的说法,他和小哥早已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,他们在人间没有落脚点,而死亡只是结束漫长旅途的一次沉睡,别人不必替他们悲伤。

这句话让我十分酸楚,记得很久以前,闷油瓶也说过,人不止会追求长生,也会追求死亡。

我说,你这就是一派胡言,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,比六岁孩子还幼稚。你跟世界有了连接,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,你不在桃源里,你的身上拴着别人的喜怒哀乐。

我恨得牙痒痒,一路数落他:“你们两个百岁老人,都是属猫科动物的,老练狡猾,阴险奸诈,让人讨厌,你们明明喜欢,你就是要观望,让别人操碎了心,把所有都掏给你们,无条件的爱你们,相信你们,你们才肯放下戒备心,你把所有好处都拿了,还高高在上的笑别人,我贱,小花也是贱。”

他啧了一声,道:“你们不就好这一口吗?”

“傻逼。”我偏了偏头,“我们不是好这一口,我们是没办法,是因为你们值得。”

他就愣住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