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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赌命。”我笑了笑,“塌方了,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,没塌,我们就继续走。”

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些事,也是在雨林,也是这样的暴雨天。

我记得那时潘子身上有一股活着干死了算的狠劲,我一直很敬佩,那时我还是个不懂江湖事的菜鸟,经常一惊一乍被他们嘲笑,如今,我也开始像他一样说话了。

以前的很多冒险经历,我回头想,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,我那么弱,偏偏活了下来,他们那么强悍和坚韧,却没有躲过去,我到了现在的年纪,只能承认,很多事情无法解释,是命。

人在年轻时多少有些社会达尔文的想法,到了一定年纪反而会变得慈悲,因为发现人的命运其实不由自己主宰,我们有健康的身体,良好的家庭,不错的头脑,能够凭努力得到优渥的生活,干过蠢事却没有死掉,不是因为我们强,而是我们足够幸运。

人不能因为一时的幸运就去嘲讽不幸者,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命运的耳光会抽在谁的脸上。

讽刺的是,这种感悟,往往是从身边第一个强者死去开始的,在此之前,我们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,蝇营狗苟,繁华如梦,到最后才发现,我们跟曾经瞧不上的老一辈也没有什么不同,这世界不过是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滑稽戏。

这一次,我赌命运站在我们这边。

之后,我们就像等待戈多里的那两个人,把防雨布顶在头上,在荒野中静静等待。

第三十九章 怪人

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,雨势渐小,声音也降到可以忍耐的范围。

这里潮气逼人,正常人都能犯风湿病,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冻的,我浑身的骨头疼得厉害,精神却高度清醒,进入到一种类似回光返照的状态,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发光发亮。

我们找了一处山洞生火,烤干衣服,简单吃了几口干粮,大家都没有胃口,但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补充能量和保暖,在深山徒步的极限状态,人的意志和身体的感知往往是反的,体能濒临崩溃反而不觉得累,失温之前反而觉得很热,不能听信感官判断,这是活命的准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