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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小花叫解九,有种我们这一辈大家长的感觉,得亏他没给我起名叫吴五,不然要成不伦恋。

我很喜欢听他讲他和瞎子的往事,他们的人生太漫长,太复杂,我总觉得在认识我们之后,为了适应普通人的生活,他们其实收敛了很多,性格里灰暗冷血的一部分被刻意隐藏了,在他们搭档的那个年代,他们才是自己,南瞎北哑,民国双煞的怀旧感。

我应道:“这我明白,我有时候也跟人说我是开叉车的,老家有四个相好——瞎几把胡扯就是别问了、老子不想理你的意思,可他也太没遛了,小哥你是不知道,今天我俩飞檐走壁跟拍武侠片一样,亏他最后转回来了,不然我们俩能从西湖一路跑到萧山,搭上飞机直奔欧罗巴。”

“转回来了?”

我说那可不,你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俩刚从墙头跳下来,那片地界我都不熟,他从闹市区一路踩着房顶横穿回来,神了。

闷油瓶的神情很严肃,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好的事,我对他的表情非常熟悉,这说明局势跟我想象的不一样。

“他来得很急,没有时间观察环境。”他说,“不对劲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,告诉我,他们这一行当的人常年在暗处谋生,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方向感,他们能在完全陌生的地方,只凭借跑动就在大脑中构建出一张空间地图,黑眼镜故意在羊肠小道兜圈子,是在熟悉四周的环境,他能直线插回来,说明已经完成了构建,从高处走是又一次的验证和补全。

对危险的极度敏感让他们决不能暴露在一无所知的环境里,闷油瓶每到新地方都要去巡山,也是这个道理。

闷油瓶常说倒斗是下贱营生,很忌讳向我传授这些知识,这些我不懂,但小花是懂的,小花为什么连熟悉环境的时间都没给黑瞎子,逼得他找买菜的借口来勘察四周?闷油瓶认为这很反常,不符合常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