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皇后,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他领诸人再拜起身,前厅人至宴开,觥筹交错。只是同大婚时不一样,至她午后起驾离开,薛壑未再过来看她。
毕竟这日除了母家陪侍,还多了宫中臣奴侍从,不知几人是天子耳目。薛壑从来谨慎,只同皇后的贴身侍女简单交代了两句,待归宁时辰结束便归来送驾。
江瞻云坐在辇轿中,回想府门前的送别。是这日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,她俯身扶他起来,指腹捏在他掌心,触之一片湿凉。气息也不匀,想是旧疾又发了。
杜衡说过,他的病可大可小,归根结底重压所致。
送她入宫,于他而言,并非诸事结束,而是征程正式开始,那样漫长的道途……江瞻云轻轻叹了口气,好在自己可以快些,否则这人得折寿。
她拢着个暖炉歪在帘幔重重的轿辇中,抬脚至熏炉处,将其底部上挂的阀门勾下,关上了通风口,隔绝空气。
陪在一侧的桑桑愣了愣,“殿下,入宫还有段距离,您将熏炉灭了,会冷的。”
江瞻云一边将熏炉踢得更远些,一边挥散从熏炉中弥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香气,“不要紧就一点路,你把帘幔也挂起来两片,通通风,孤有些闷。”
她装模作样地捂了捂胸口。
帘幔挂起,外头清寒的雪意瞬间扑入。她也不觉寒冷,反倒觉得清爽明透。而在这一片馥郁芬芳逐渐被吹散只剩得泥土湿润、四方干净的气息里,她闭上眼,慢慢闻到了薛壑身上的味道。
她在午宴后召府中医官问候兄长起居,其中有医官回话提及他近来开始用香调养气息。 乃陈皮,半夏,茯苓,甘草四样中草药制成,不是甚名贵的药材,贵在分量使用得到,说是调配许久方得。江瞻云便知道是杜衡制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