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壑位高此二人,又是薛氏儿郎,自然跪在第一排,离她最近处。江瞻云蝶翼一样浓密的长睫稍一眨过,视线便极轻易地落到了他身上。
所以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人吗?
亦或者连他……
拢在广袖中的手慢慢攥起,如攥心头,痛意蔓延。
是痛他孤木独撑,还是痛他也可能是其中一员,自己高处不胜寒?
人站在所谓高处,片刻间俯瞰已是众生皆疑。
天地间小雪簌簌,江瞻云觉得冷,但袖中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。
他领族人入京,虽揽权遍布朝野,但族中弟子至今无有同他族结亲结系,她不该疑他的。
她清明的神思一晃,几丝心绪冲上来,严妆宝相的面容上平和温婉的神色就现出一丝裂口,眼尾瞬间泛起一抹赤色,在金粉胭脂中晕染开来。
“阿兄……”意识到失态,她索性唤得手足不舍、酸涩绵绵,俨然一副外嫁女归宁不易,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母家的哀伤之态,“诸位都起身吧。”
她这一情意饱满但又在这等场合略显小气的呼唤,阴差阳错将薛壑在重重晃神中拉。
薛壑今日在看见从她地辇轿出北宫门,拐入北阙甲第的一刻就开始晃神。若说以往只觉得她背影轮廓像江瞻云,这会便是除了一张最能区分谁是谁的脸,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似她。尤其她此刻高□□坐,他跪首问安,根本同五年前无异。
所以幸得这声音与做派,让他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