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这头漂亮的长发在入狱前剪了,那时候缺钱,他发质好有人出价两千,明鸾答应了。

收头发的男人拿来一把剪刀,刀口很锋利,闪着雪亮的光。

明鸾坐在庭院的红色塑料高凳上,想着反正坐牢前也要剪,现在还有钱拿,怎么着都算赚了,可他却眼眶泛酸,止不住流泪,解释不出胸口憋闷的情绪是什么。

到冰凉剪子贴着头皮就要落下时,他才明白是什么,那感觉是不舍,头发陪了他一年多的时间,怎么会没有感情呢;再加上这是郑佩屿让他留的,都说三千情丝,内心深处总莫名觉得,如果剪断了头发,那他和郑佩屿的缘分就断了。

虽然早在打最后一通电话时就断了,但明鸾总是欺骗自己,他哄小孩似的骗自己,营造出一种alpha只是出国治病的幻想,病治好了就回来了,两人还能再续前缘。

很可笑吧,但就是用这种可笑的希冀,撑着他度过无数个日夜,包括法槌落下得知自己即将面临一年的牢狱之灾时,他那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、生不如死,面如死灰被压迫得根本没有一口喘气的地方。

溺水的人怎么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、他就怎么想象郑佩屿从国外回来,轻易扫除他周遭的障碍,再用温暖的怀抱将他搂在怀里,他能依偎在那宽厚的胸膛中喘口气。

他就是靠这么安慰自己、茕茕孑立熬过不知道多少苦日子。

现在头发要绞,像丢了身体的一部分,明鸾面上维持镇定,放在双膝的手却不自觉揪紧了裤子,折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。

收头发的人瞧出明鸾不舍得,拿剪刀的手移开,“要是不舍得,那就不剪了,我就当今天白来一趟。

其实你这头发挺好的,养了这么长肯定也有感情了,为这两千块不值当,年轻人有手有脚的怎么着也能赚了这两千。”

明鸾静了几秒,“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