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视着她,四目相对,眼瞳的颜色在烛火下显得深了,好像有声音自胸腔里传递出来,一鼓一收,沉稳有力。
“你真好。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那个。”知柔弯唇说道。
这话听着有些没头没尾,魏元瞻稍怔了下,须臾垂睫一笑,笑得很实意,肩膀都在微抖,随后他掀起眼,半是正经、半是不着调地问了一声:“你认识的人多么?”
知柔被他逗笑了:“多啊。”端起腰,一副神气的样子,“光是京中我都数不过来,还有洛州、北……”
话犹未尽,“沙沙”的脚步声隔帐响起,下一刹,兰晔的身形与嗓音先后而至——
“爷,四姑娘,那人醒了。”
一炷香前。
灯亮着,偶有袖风翻过,火苗一倒,顷刻又立正。
苏都费劲地睁开眼,朦胧中看见两个人影在动,外间金柝声声,有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儿时在军营陪伴父亲的时候。
这不是父亲的军帐,也不是桦木林中独属于他的地盘,不能供他心无戒备地安置。
苏都欲待起身,钻心的疼制止了他,不由咬紧牙关,少顷,闷喘口气。
那两个影子还在互相推搡,幅度不大,声音也很低,似乎在密谋什么。
“……要说你说,我不去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‘忠臣’?敢于直言上谏,可是能名留青史的——我把好机会让给你,叫你在爷心里地位长存,你怎么不领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