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拂晓,用不了多久,这一战将要结束了。
知柔还和长淮在一起。
明知势弱,明明有自保的机会——只差一点,待她步入肃原城,卸下戎装,谁也不能再牵制她。一路南下,总会回到京师。
可当她看着那些朝她厮杀的燕军,面孔白如纸地横在地上,她的心忽然很沉,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胸口。
她与长淮并肩,不单是为了一同长大的情谊。
刀光如疾风骤雨般亮在眼前,“铿锵”声陡然能听见了,由细微的振动开始入侵,层层递进。
逐渐,知柔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、北璃的战鼓声、杂乱的马蹄声,还有长淮——他断续的喊话,说的是:世子无碍,他不在肃原。
知柔心里的锚终于落下,神思集中在战场上,短兵相交。
这样一副衣着举止,太招眼,也太突兀。
苏都在知柔纵马冲向长淮的第一瞬,就注意到了她。那个身形颀长,有些清瘦,遇燕军只躲、不杀的北璃人。
宋知柔?
她的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苏都有一阵惊讶,旋即搭箭张弓,对准那道身影。
倘或理智再晚一刻来,她现时便已是他箭下亡魂。
但一想乌仁图雅对她的种种关照,想到她诡异地出现在此,苏都拉弓的手滞了片刻。
最后手指一松,利剑带着尖啸声,冲知柔的方向飞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