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川守备自知魏元瞻乃陛下亲封宜宁侯世子,只觉是烫手山芋,又见他在军中逞凶斗狠, 连夜呈报上峰,将他与其随侍一并送到玉阳。
兜兜转转, 以兵士之身回到张季宵管辖之下,竟比魏元瞻所料提早许多。
少年人心高气傲,张季宵欲按其锋芒,刻意将一些难办又劳累的任务交代给他。谁想执行途中,他屡次违逆上命,张季宵隐怒, 把人发派到了肃原。
北璃军攻城的前一夜,斥候中两人未返,魏元瞻心疑,将所虑报与罗指挥使。
便在当夜,罗指挥使命他带二十精兵去临城请援——肃原城地势平坦,缺乏依托,再者十数载未逢战火,兵力薄弱,若真有外族侵扰,难防。
火光在城门外四处闪耀,知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是急迫又有些不安地望住长淮:“他在哪?”
长淮不得回神。
一时间,知柔胸中升起不详的预感,与其搏斗似的,她苦苦压制,重新问了一遍:“长淮!他在哪!”
纷乱的马嘶声于耳畔回荡,沙场瞬息万变,顷刻又有人杀过来,挥刀斩向知柔座下的战马。
马失前蹄,仿佛一座小山猛地塌陷,知柔身子一沉,随之失控地摔到地上。火灼般的痛楚侵袭全身,她却无暇感受,迅速翻滚避开战马,在尸骸中攥一把刀,抵挡冲她劈砍的燕军。
如大哥哥所说,她的刀锋从未见血。今时为了生存,她或许间接夺了他人性命。
这种感受很糟糕,入目尽是血红,耳中有一阵鸣声,很吵,以至于她半日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。
知柔咬紧牙,奋力格挡,如此危难关头,她居然还能分出心神记挂魏元瞻。
她不相信他会有事。
他绝对不能有事。
北璃骑兵强悍,杀敌疾猛,偌大的血泊中,倒下的多是燕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