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仙举目而视,等待半晌,续道,“玉阳有一商号不归朝廷管辖,与北璃常有往来。书信,他们可携至燕京。”
两国之间,疆界森严,书信不易相通。
怀仙以此为诱,知柔于车内静立俄顷,脑海中划过阿娘的面貌,随之如金乌照雪,逐步消融。
“我一个无名小卒,殿下为何对我如此上心?”
知柔似乎不解地望着身前女子,琉璃般的眼睛里有丝笃定,“是愧疚吗,嘉阳殿下。”
封号错了。怀仙秀丽的眉毛轻轻皱起,没有答她这句。
良久,应了一声不知对谁说的:“你非无名小卒。”
次日伊始,知柔被调到怀仙公主身边。原同她一个帐中之人见她未被公主不喜,暗自懊悔没和景姚一样,早些攀搭。
按时日来算,公主仪驾应该过了梁城,逾月抵达玉阳。可消息传到北璃,燕朝公主竟才走了其三之一的路,不仅如此,使团中还有不轨之人欲图戕害公主。
可汗得知大怒,听闻是恩和做的手脚,当众将其鞭打了一顿。
恩和没为自己辩白。
夜里,萨日为他上药,光线离得近,足够照明他的神情——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痛苦,但身体是血淋淋的,活像从兽肚里剥出来的幼兽。
萨日咕哝道:“王子真是哑巴。”
恩和坦率地笑了笑,等他弄完便穿上长袍,倒头就睡。萨日拿他无法,哄自家孩子似的,在他毯边唱歌。
黎明的天空还是青墨色,到处弥漫着化不开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