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团,你是女儿家,留在家里吧,朝廷的事,父亲都无能为力,你插手难道就能解决吗?”
离别在即,李若光又方祭拜完,听他说完不由生出一阵感慨,而今他们大房的几个兄妹,她只与二哥李若川最是亲近,两人年岁相差不大,李若川又是个爱玩的性子,平日里遇到好玩的都会想着她,反而是她这嫡亲的长兄,前些年在外征战,伤了腿后,性子乖张阴鸷,她极少来这里与他玩闹。
听了兄长的挽留,她不敢反驳,反而岔开话头道:“以后会有机会的,阿爹说,等我得胜归来,他就告老还乡,到时朝中有我和二哥,绝不辱没咱们李家门楣……”
她说到此处倏尔住口,下意识看向李若澜双腿,期期艾艾道:“大哥哥,我…我…”
“呵……”李若澜冷笑,仰天将杯中酒灌下,“效命朝廷,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?”
话不投机,他喝得薄醉,双颊微红,雾气弥漫的眼睛藏在黑暗中,叫人瞧不分明。
李若光蓦然收声,想不通兄长为何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,他曾经最是忠君,又嫉恶如仇,家中连外族器物都不许留存。
她捏了捏腕子,细声劝道:“大哥哥,这话以后不许说了,叫有心人听了,定会多想。”
回应她的,是夜色下猎猎风声,李若澜半边身子映在葡萄架下,被阴影笼罩,似个被雕刻铜筑的人偶,沉寂望着虚空。
这三千探路先锋在陇西又呆了两日,继续南下,一只灰羽信鸽跟随军队一道放飞,上面没有绑信纸,鸽腿上挂了条细窄白色麻布。李若澜在告诉谢氏,他欲挂丧。
九月初八,原定的金凤腾飞之日,也是袁无恙曾要嫁入上京的日子。三千兵士过陈郡,翻山越岭,经过苍溪谷,再走一段官道,就是广平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