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婆子围着祝琰说话,向她复述方才在路上先生是怎么夸驰哥儿的。
“族里几个哥儿里头,顶数咱们驰哥儿最俊最聪明。”
祝琰侧脸瞧梦月帮驰哥儿抹汗,柔声道:“去上院给祖父请过安了么?”
族里请了先生给驰哥儿开蒙,读书写字不甚坐得住,倒喜骑马耍棍,为哄他专心学写大字,先生特许带他跟几个族里的小堂叔一道去西山走马。小家伙坐马背都还坐不稳,被先生抱坐在怀里头,狠狠跑了六七圈。嘉武侯跟宋洹之原计划提前两日入京,快入城前一个多时辰家里才收到消息,祝琰连忙叫人去把驰哥儿喊回来,因着去的山上路途远,没能赶上刚才的团圆饭。
“去过了,”不待婆子回话,驰哥儿便大声答道,“祖父还赏了一件皮毛袄,说是他在西北亲手猎的狼呢。”
婆子笑着应和:“才进门时交给霓裳姑娘,拿去先晒晒太阳吹吹风……”
婆子话音未落,突然瞧见从净室里走出来的宋洹之,忙堆笑着行礼。
炕上方才还在鼓着腮帮吃东西的小人儿怔了怔,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打量着父亲。
对幼童来说,一百余日不见面,实在算得上太久的一次分离,他明显对宋洹之有陌生感了,虽然他也一眼就认出来,这个消瘦了不少的男人,是自己的父亲。但仍没法在刹那之间,就如从前那般直接飞扑过去与他亲近。方才在上院去见嘉武侯时,大伙儿一块儿说说笑笑,待气氛热了,他才大着胆子凑近,允许祖父将他抱在腿上。
婆子瞧出父子之间冷了场,怕宋洹之尴尬,赶紧出言提醒了一声,“哥儿,快叫人啊,你不是想念爹爹了吗,爹爹他回来了!”
驰哥儿扁扁嘴角,似乎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。祝琰伸手轻抚孩子背脊,无言叹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