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婢子虽是祝夫人给的,但这两年在她身边颇帮衬得上,雪歌性子直率跳脱些,有什么情绪容易瞧出来。梦月却谨慎内敛太过,——与祝琰的性情有几分像。
梦月笑了笑,“奶奶快别打趣奴婢了,奴婢是内宅服侍的人,从没起过那些心思。”
她未尽的意思祝琰听懂了,主母身边的侍婢同外院男仆私下来往,说起来名声不好听,对主母影响也不好。
梦月和刘影是姨表兄妹,自幼便识得,情况同她不一样。
“那就从现如今,想一想这些事吧。”祝琰有些倦了,靠在引枕上半闭了眼,“你们替我前后奔走处置事宜,同谁来往都说得过去,终身大事最紧要,旁的都是小节,我也不愿为着自己耽搁了你们的好年华。”
随意说了阵话,声音渐渐低了去。
屋子里炉火烧的正旺,一排红烛伫立在铜座台上极力摇曳着火苗。
窗外银絮铺地,飞屑漫天,身着玄氅锦袍的宋洹之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,朝探出头来欲向他打招呼的守门人比了个嘘声手势。
他缓步登上银阶,在薄雪上留下足印。
玄色衣角闪过垂帘,携着寒霜步入里间。
温暖的气息包裹而来,将玄氅毛针上的霜雪融为透明的水点。
他解下大氅,脱去外袍,在热水里洗净双手,轻缓地朝帐里走去。
帘幕低垂,锦帐里佳人正在沉眠。
卷翘浓长的睫毛在玉色面容上投下扇形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