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令周雅人没有料到的,他耳力极好,不会听错,陆秉在喊陈莺。
陈莺顶开一块发霉的船木,从崩塌的废墟中爬起来,肩膀各处被朽木划伤了,衣衫血迹斑斑,然后她听见了陆秉痛苦难耐的低吟。
她以前从没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过,直到某天从陆秉那张嘴里吐出来。
他总是咬着牙,忍到忍无可忍的时候,混着压抑万分的呻吟,含糊地喊出她名字,就像现在。
是陆秉最需要她的时候。
只有她能帮陆秉减轻痛苦。
于是陈莺堂而皇之地朝陆秉走去,却被身后的阿聪一把拽住胳膊。
陈莺只好站在原地,盯着那瞎子开口:“不用我多说了吧,陆秉中了痋术,只有我能帮他。”
其实阿聪的担心有点多余,陈莺笃定,周雅人不会杀她的,起码现在绝对不会,因为他要救陆秉,更因为:“这世间除了我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痋师。”
周雅人将扇骨捏得咔咔作响,她将陆秉折磨成这样,太该死了。
陈莺将痋蛇种入陆秉体内,让他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,该是多么痛不欲生。
周雅人呼吸全然不稳,他竭尽全力压制着心头那股汹涌的杀意,但是根本压制不住,他不仅要杀了这个女人,还要将其千刀万剐。
凌厉的风势暴起,骤然袭向陈莺,周雅人转眼已经逼至。
阿聪悍然挡在陈莺身前,提刀挥斩,奈何厉风中裹着彻骨寒霜,霎时间将阿聪冻成冰雕。缕缕冰丝往冰雕上一缠,拖拽到一旁,白冤迅速替周雅人清了障。
陈莺猝不及防,已是退无可退,守无可守。
数十柄风锥猛地扎入她四肢百骸,精准切进陈莺每一处穴位,剧痛陡然遍布全身,仿如千刀万剐之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