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山月总是这样直白,直白到叫人难堪。
室内安静,灯花噼啪,烧长的灯芯耷拉进灯油,烛光微黯。
李玉衡轻轻握住她一根手指,嗓音很轻:“姐姐,别讨厌我。”
辜山月抬眼看他,李玉衡对她露出一个笑,虎牙尖尖嵌在唇边。
他眉目生得不像师姐,可脸庞鼻唇都像,烛光昏暗下,他垂眸笑起来,依稀又是故人模样。
师姐,师姐……
辜山月心里默默念着,只为了师姐二字,她能原谅眼前的人无数次。
“我不会讨厌你。”
李玉衡眼神乍亮,笑意欢快盛开,又带着点自然而然的骄矜,仿佛孩子知道大人总会无条件宽容他,因此只要闹一闹,就能得到无尽包容。
“姐姐,你真好。”
“行了,回去吧,”辜山月抽回被他握住的手,“我真的困了。”
“好,我不打搅你了。”
李玉衡噙着笑意,一副温润小公子的模样。
辜山月静静坐着,望着他,望着他的笑,也微微笑了。
退出去的一瞬间,李玉衡忽而瞥见她束发发带的样式,面上和煦如春风的笑瞬间冰寒。
那不是她会的样式。
“漆大人,姐姐就寝,你该出来了。”李玉衡嗓音响起,辨不出情绪。
漆白桐目光从辜山月唇边的笑移开,自从李玉衡进来后,她一眼都没看过他。
温泉旁,她的手搭过他的肩,碰过他的脸,如今被另一个男人握在手中。
即便此时李玉衡在唤他,辜山月的眼神还落在门外,落在李玉衡身上。
漆白桐沉默地像尊寒铁铸造的雕像,冷沉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