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间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殿中死寂,气氛遽然沉重。
上百双眼凝视一处。无数双眼聚拢过来。青袍委地,鲜血横流。那一顶乌纱官帽从他怀里跌落,因帽翅撑着,又稳稳当当立回他身边。
近侧内侍连忙上前查看,却见耿瑭圆睁着眼,额头已血肉模糊,殷红血迹淌满脸庞,刺目且惨烈。只是人尚未气绝,他甚至垂了垂头,微弱地喘上一口气,还能挪动身子,看似是要起身。
朝臣中终于有了低低的议论声,众人未曾料到今日会有人死谏,一时皆有些无措。有人瞧出来耿瑭动作的意图是要再次寻死,不知是谁不轻不重地说了声“传太医吧”。
晏朝立在前首,漠然道一句:“不必了。”
她叫人按住耿瑭,望一眼他涣散的目光,向身边锦衣卫伸手:“施纶。”
那锦衣卫先是一怔,旋而会意,低头解下腰间佩刀,颤巍巍奉上去。晏朝却用左手接过,贴掌牢牢握住,身形要动,足尖立觉一沉。
“殿下不可!”
杨首辅终于反应过来,躜步上前:“死谏之臣,气节忠烈,君主纵使不纳谏,亦不应苛责降罪,更何况亲手斩杀?言官因谏诤而获罪,必然致使言路闭塞,本已属君主失德之大过。殿下此举,更要将天下文士置于何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