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方落,忽听得极轻一声嗤笑。
“耿给事,冒占国储这一条罪,不知从何说起?”晏朝意味深长地一顿,口吻陡转凌厉,“本宫乃温惠皇后嫡出、陛下亲封皇太子,受有东宫册宝、祭过天地宗庙,宗人府玉牒属籍,诏书颁示天下,四海皆知——何来‘冒占’一说?”
“以女儿身冒充皇子,谋夺储君之位,难道不是冒占?如今你身份已大白于世,欺君之罪无可抵赖,还敢堂而皇之立于这大殿之上,受我大齐臣民朝拜!”
晏朝迈步向前,步步逼人:“本宫为何不敢?女儿身又如何,陛下一日未曾下诏废储,本宫就还是一日的皇太子!只要本宫还坐在东宫的位子上,就容不得你诋毁放肆!”
耿瑭怒目以视,眼风已化作利刃,死死钉在她身上,肺腑内一腔热血翻涌。
待得晏朝第三步迈出,他疾呼一声“窃国贼子,其罪当诛——”
便傲然一振官袍,转身朝乾清宫方向一跪,双手摘下官帽,高高捧起:“皇女乱政,国本倾危。臣耿瑭,今日死谏,以悟圣意,以警臣心!”
言罢豁然起身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视死如归地向数步外的朱漆大柱冲去。殿内当即一片哗然,众人抬头惊呼。
“拦住他!”晏朝短促喝道。
殿内侍卫已迅速围过去,一名内侍眼疾手快扯住了耿瑭的袖角,情急之下只得死死攥住,却到底没抓牢,任由那截衣衫从手中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