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争相附和,却仍不过是观望之态。
晏朝冷笑,头也不回反问一句:“元辅以为,本宫要杀他,是因他直谏?”
不及杨仞回答,晏朝已提刀上前,众目睽睽之下,一道寒光闪过,刀身飞快送入耿瑭胸膛,动作干脆利落,未有丝毫犹豫。
耿瑭浑身一抖,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混在血腥味儿里,散去了。
殿内官员见她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将人杀了,无不骇然失色,回过神才恍然意识到:即便眼前这“名不正言不顺”的太子是女儿身,却到底也是从生死战场回来的。那双手,曾亲自斩杀过凶悍的蒙古王子。
血腥味唤醒了一些隐隐作痛的回忆。
晏朝收回绣春刀递还给施纶,一面拿了帕子拭净双手,一面淡声吩咐宫人去收拾残局。方才回身,瞧见杨仞脸色略有些僵,便只缓声道:“让元辅受惊了。”
言毕移开眼,复命众官员平身。目光所及之处,有人起身,有人仍跪着;有人欲言又止,有人已迫不及待。
“我朝祖制,不杀言官,这……”
“世宗朝‘大礼议’时,被杖杀的言官还算少么?御史给事中犯颜谏诤、纠劾权奸乃其本职,若以死谏充节以谤讪君上,取道路之言而毁誉他人,也是尽职吗1?身为言官,言行有失,难道任由其恣无忌惮,不该治罪么?”
既要提祖制,那她便也暗引宝训之言驳回去。话却又未全然说明,有意诱得众人愤慨发言。
“……世宗皇帝厌薄言官,罔顾祖制,以致诤臣饮恨,直士寒心,实录中载其过失以警后世,殿下要学此荒谬之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