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手却被扣住了,下一刻又被甩出来。力道不重,随之而来的还有晏朝幽沉的嗓音:“兰怀恩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兰怀恩无辜地努努嘴:“殿下不得寸进尺,也不会让我抱进来。”
他提了提衣袍,在榻边席地而坐,耍无赖似的:“左右臣眼下不忙,就在这里陪着殿下。您这会儿可千万别睡,否则臣这等小人,可保不齐还会做出什么更得寸进尺的事来。”
过了两日,晏朝就去西苑给皇帝请安,顺谢赐丹之恩。若是旁的赏赐也就罢了,她清楚丹药在皇帝心里的位置,好歹得做出个态度。
既然当真服用了,同皇帝描述起来也更真情实感。皇帝见她精神果然很好,十分欣慰:“你肯听话,也不枉朕赐你灵丹妙药了。你这些日子受苦,朕自然心疼。也别着急,病嘛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现在的时机很微妙。皇帝犹未从端敏皇贵妃薨逝的悲痛中走出来,而信王的所作所为又令他起了厌恶之心。这些日子他已不愿意再召信王承欢膝下。
皇帝渐渐年老体衰,又长居西苑,近来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孤零之感。这时候,便想起儿孙们来了。
太子告退后,皇帝就传召了后宫的谢贵妃和九皇子。
后又传谕昭阳宫孙妃和长乐郡王、信王妃和信王世子,以及在京的几位公主携儿女明日进宫面圣。显而易见,皇帝更偏爱孙辈们,这回难得享受一次天伦之乐。
晏朝并不关注这些,她只觉得天气仿佛又冷了些,算算日子,还有两日是霜降。她记得清楚,沈家最终的处决刑期即在此日。
时至暮秋,肃杀之气渐渐不似初时凌厉,不动声色地卷入西风,日渐消沉在寂寥与苍白里。下晌的天色暗沉沉的,风刮得凄厉急切,像是要下雨的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