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刑之季,牢狱较往常更为幽森苦寒。死囚们眼见人越来越少,也都知道捱不过这个冬天了,绝望地活着便尤为煎熬。
一层层门打开,越往深处走,连哭求声都消失不闻。狱卒送了饭,过一刻钟再回来收碗筷,仍然是有人吃了,有人没吃。
沈微已经习惯了凉的馊的,骤然换了这顿好饭,他有些意外,但心下隐隐有了猜测。他往狱卒离去的方向望去,眼前却是一片模糊:不知父亲眼下如何?
少顷,又一阵脚步声,接着是开锁声。沈微蜷缩在角落,见有人朝他走来,才迟钝地揉一揉眼,再三辨认,只依稀感觉像是宫里的人。
是她吗?
沈微费力地挪起一点身子,身上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张开嘴,试探着:“殿下?”
兰怀恩嘲讽一啧,也不嫌地上脏,倚着门就那么坐下去。乜眼瞧他:“都半死不活了,还敢惦记着东宫呢?”
沈微没想到是他,但他已没有心力再去挣扎,冷淡地把头一偏,默默地想:她果然不会来了。
“她当然不会来这种地方。”兰怀恩也这么说,脚尖百无聊赖地捻着一根枯草杆,口中淡漠宣判:“明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“哦。”
“这段时间忙得很,拖延时间,才叫你们多活了一个月。”兰怀恩自觉这句解释多余而无用。
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