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砒霜。好在并不十分严重,又及时医治,目下已无性命之忧。”半晌不听太子往下问,冯京墨索性自作主张,多言道:“九公公正安排人细查,臣验了选侍的膳食,掺毒的是昨夜沏的一壶雪芽茶。”
晏朝于是交代下去,仍命小九去查。
东宫的事,冯京墨就不宜再干涉了。他替太子请了一回脉,默默告退。临出宫门之际,身后蓦然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,却不闻人声。
冯京墨回头,见是太子身边的女官,遂略施一礼。
申彩蟾虽在太子身侧服侍,位比从前的乳母应氏,却鲜少在外露面,皆因她口齿不清。申氏福身,微微抬起一张端正而平庸的脸,吐出来几个字:“殿下有——赏。”
西风呜咽着穿过宫门,渐闻得檐头铁马叮当作响。一两枚黄叶悄然飞旋,起起落落多少回才飘进一扇明窗。窗子一合,光影倏然暗下来。
梁禄点了灯,烛光晃了晃,映出晏朝一张晦暗不明的脸色。梁禄知道自己此时不该问什么,但屋内的沉默压抑迫得他忍不住张口。
“娘娘她——坦白了一些苦衷吗?”
“没有。”沉默被打破。连晏朝自己都未曾察觉,她无声无息地松了口气。而对梁禄这句询问,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。晏朝摇头道:“她不肯说。她不肯说,我也明白。陛下叫她做什么,她敢不做吗?”
一如今日,无论是为灭口,还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总之皇帝若下定决心,就有无数个理由要她死。
皇帝就那么在乎那件丑事么?他竟然也会觉得那算是件丑事。可是他干脆利落地发落苏氏时,满面的怒意,仿佛当真是被人蒙蔽得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