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怀恩扑通跪倒:“臣妄议太子,实在死罪。”
“朕瞧他方才的神色,又是犹豫又是痛恨,只怕想当场手刃了宁妃,又怕朕斥他不孝,才装出一副要求情的样子。”
兰怀恩低着头,暗暗腹诽:尚且不论晏朝心中的真实盘算,单表面作出来的这副模样,只怕也叫皇帝误解了。皇帝是如此看不惯太子,却又不得不别扭地接受太子的存在。
兰怀恩并不敢接话,只听皇帝念叨:“朕都不大记得温惠皇后的模样了,偶尔觉得太子身上有些熟悉的影子。他冷漠无情也好,在朕面前装可怜也罢,却唯有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,最令人生厌。”
兰怀恩心下不由得一震。他想起昨日皇帝怒气冲冲地令他去查,究竟是谁将信王之藩的消息传出去的,今早皇帝却说不必查了。他不太确定,这些态度变化对晏朝算不算是好事。
太子与废妃苏氏进了几筵殿,所有宫人悉数屏退,无人知晓他们都说了什么。
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,殿门开启,太子先出来,孙善和两名内侍进殿将苏氏带走。苏氏不哭也不闹,脸色雪白,一双无神的眼睛呆滞地望向虚空,如一具行尸走肉。
梁禄迎上去,脸色有些难看,低声回禀了永宁宫和万安宫的情况。
太子沉默了片刻,只淡声道:“回东宫罢。”
然而连东宫也不太平。冯京墨尚未离开,一直等到太子回宫,才前去回禀:徐选侍不是寻常的腹痛,是中毒。
可是徐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选侍,又会得罪谁呢?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晏朝捏着眉心,刹那间心头滚过无数思绪,遂问冯京墨:“什么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