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时槐却带了一丝犹豫:“太子殿下极其重视此事,之前还命刑部严审褚卫。如今人犯将斩,需得遣人速去禀告太子……”
众目睽睽之下,兰怀恩毫不留情地打断他:“李阁老,圣旨是斩立决,即便是太子殿下,也不能抗旨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众人不料这御前厂臣竟这般蛮横,一时变了脸色,纷纷侧目。
连李时槐亦觉得十分难堪,在京城时上头有皇帝压制着,兰怀恩还从未这般下过廷臣的脸面,目下太子离开,他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。
李时槐回到官府,即刻写了封密奏,吩咐了人快马加鞭送往苏州。
身旁的小吏不解道:“大人,苏州那边未必没有收到圣旨。”
“我知道,”李时槐伸手一捋短须,平淡道,“传旨本来也不是我的职责,但城内的情形,该回禀的还得回禀一声,免得教太子抓住把柄。再者,这是公务,兰怀恩手伸得再长,也没有理由阻拦。”
小吏当即了悟:“大人是还有别的东西送出城去?”
李时槐目光深邃,意味深长道:“只是命人顺道传句话过去而已。苏州府常熟县治农县丞林瞻,提督农务兼管水利乃其本职,而此次民|乱便自此县而起,无论如何,林瞻都难逃罪责。他人之前就在牢中关着,之所以一直未曾判决,是因为朱庸行借口调查深究在压着。眼下南京这边即将处决罪臣,太子又正好去苏州,林瞻可再拖不得了。而要紧的是,他的夫人出身金陵崔氏,乃是温惠皇后之妹,太子的姨母。我叫人暗中为林家指一条生路,就看崔氏肯不肯做了。”
小吏赞了声妙,替李时槐斟盏茶,又问:“若太子无意徇私呢?”
“那就先取崔氏性命,再传出太子以义割恩逼死姨母的消息。陛下若听闻此事,必定会对太子产生不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