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忍不住分辩:“父皇明鉴,儿臣与她只是寻常叙话而已,并无他念。”
“有意无意是你自己的事,朕气的是你没点主见和决断。倘那宫人品行不堪,存心魅惑,早早处置了就是;若是你当真喜欢,就该大大方方纳进东宫。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算什么?传出去叫人在私底下议论,堂堂太子薄情寡义敢做不敢认,皇室颜面都叫你丢尽了!”
晏朝只得躬身告罪。而皇帝这会子竟有心情管她这些琐事,便问兰怀恩:“你可知晓那宫人如何?”
“回陛下,那宫人姓徐,今年十五,您也知道她是昭阳宫的人,又是从小就进的宫,受过昭怀太子和孙娘娘的调教,且能将小郡王照看得很好,品性必然是不差的。虽不大稳重,却十分活泼伶俐。”
皇帝容色稍缓:“虽出身低些,伺候太子只作侍妾倒也够了。”
晏朝道:“父皇,流言实在是子虚乌有,今日儿臣若因此纳了徐氏,明天保不齐宫人们都生了什么心思,宫中断不可纵容此不正之风。更何况,她是大嫂精心调教的人,斐儿又格外喜爱她,儿臣怎能同斐儿一个孩子争?”
皇帝分明有些不耐:“区区一个宫人,你不愿意就不愿意,何来这么多说辞?”
兰怀恩见气氛有些僵,打着圆场道:“陛下息怒,殿下思虑的确有些道理。这件事儿原是臣的错,臣不该听信流言,让您误会了殿下。但话说回来,不都是盼着太子能成家立室、子嗣绵延嘛,陛下您的苦心,殿下怎么能不明白呢?”
皇帝略略点头,同晏朝道:“你大嫂不是不明事理之人,昭阳宫那边你不必管。朕今日亲自做这个媒,就将徐氏赐予你作侍妾。”
话已至此,晏朝见再无回寰的余地,只得应是谢恩。
她暗暗念了句“权宜之计”,不禁攥了攥拳,手心沁了汗,捏得灯杆温热黏腻。她身上也仿佛出了冷汗,夜风一吹,凉嗖嗖的。
皇帝瞧她有些呆,轻嗤一声: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又道:“暂时既然不愿娶太子妃,过两年也成。房里多少先放些人,好歹快二十的男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