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手里这奏章,晏朝刻意点出来计维贤,看似无奈,实则是用他给皇帝下了个套。怀疑一个死人实属徒然, 死人背后生龙活虎的活人才令人日夜忧患。
兰怀恩立在阶前,目光沉似幽潭,交握着的两手一摩挲, 蹙眉抬首。今日天气阴沉,太阳仅在晌午时露了些光,眼下只余灰暗天边虚弱的的一点苍白,瞧着并不刺眼。
他并没有急着给皇帝回禀,转头回了趟司礼监值房。
此刻恰巧是孙善在值。见兰怀恩进来连忙殷勤起身去迎,他年纪大,体态偏胖,脸上堆起笑容时下颌愈发圆平,人瞧着是极为和善的。
“督公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兰怀恩随意应了一声,转头又不免多看了他一眼。心道难怪从前自己未曾怀疑过他,孙善这样的性子与各方都相处融洽,时不时巴结一下旁人,怎么看都是八面玲珑的势利眼。
左右是联想不到太子身上的。
计维贤死后空出一个秉笔之位,皇帝问过他的意见,他提了一句孙善。皇帝还没说话,在场的孙善倒先惶恐推辞,最终还是作罢了。
兰怀恩凝着脸色走进侧间,伸手去翻博古架,也不知要找什么东西。堂内仅孙善和其余两个小太监,都识趣地没跟上来。
从值房出来,他又吩咐了一声身边跟着的太监:“回去告诉孙善,他今晚不必上值了,本督和他换一下。”
那太监应了声是,却有些摸不着头脑,督公分明是刚才从里面出来,为何不直接和孙太监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