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自乐听到病房里的女人含糊着尖叫:“儿子,我的孩子!”
他如坠冰窖。
就是这么一个正午,严自乐踉跄回到家,他像是失去所有理智那样大叫。涕泪满面,五官皱在一起。
他问严馥为什么。扔出的书本像实体的愤怒那样砸向地板,地面被砸得哐哐响。
严自乐红着眼睛看向严馥,问:“我到底算是什么?一个你儿子的替身?一个影子?一个护卫?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挡箭牌?可以为你儿子去死的替死鬼?”
严馥浑身发僵,她竭力想让严自乐冷静下来。
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,自乐,你先冷静下来,我们再好好说。”
“那是怎么样?”严自乐狠狠盯住她,他说,“严馥,我恨你。”
门用力被甩上,门风像剑雨,将她捅了个对穿。严馥站在一片废墟之中,耳边又响起那时她教严自乐:
“a——妈,这么读的,妈妈。”
晚上,严馥少见地软下姿态,她敲响严自乐的房门,还没开口时,房门就缓缓敞开。严自乐露出完整的面庞,在幽暗的灯光下,他显得那么平和,如此完整。
严自乐垂下眼,这是他要说真心话时的惯常动作。他说:“对不起,妈妈。”
严馥在那时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,这是一句预告的道歉,她在那时很艰难地回答:“没有关系,是妈妈没有做好。”
但那时严自乐没有接话,他关上了门,说:“妈妈晚安。”
那天计划的谈话最后还是告吹,严馥本来是想着等他状态再稳定点后和他说清楚,但哪想这一等就是天人永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