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灵儿心里明白,当初她替嫁进来使得人家空欢喜一场,恢复身份后老夫人也算接受,她却半句话不留拍拍屁股走人,此作为委实不地道。
更被说还勾得人家好儿子好孙子同家中对抗,如今再回来,彻底断了想借联姻巩固家族的念想。
她不奢求秦家人热络接纳,只是这么站着供人打量,太不自在。
余光扫过屋里其他人看热闹的目光,不由想起前年,同样是除夕,二房老爷领着个女子赶回来,说要纳妾,拜祠堂。
情形何其相似。
彼时隔岸观火,今朝倒成了戏中人。
思绪正飘着,十指交握的手忽然被高高擎起,接着听见秦劭说:“祖母,母亲,我同灵儿已新签了婚书,今日便请入宗祠告祭列祖列宗。”
和二房老爷的跪地恳请不同,秦劭身姿笔挺如松,字字铿锵,他在宣布决定,并非征询意见
“日后,她是我唯一的妻,秦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夫人。”
秦劭说完侧头朝季灵儿递了个眼神示意。
她端出一副乖顺模样,莞尔,依次唤了“祖母”“母亲”,照着秦劭教的话道:“先前是灵儿不懂事,累长辈们悬心。今后定当孝敬祖母和母亲,与夫君同心同德,持守家业。”
老夫人默然凝视二人交握的手,半晌方道:“回来就好,且坐罢。”
秦劭携她落座,又命人抬上各色锦盒数十,一一呈给堂内诸人,笑说是季灵儿一片心意。
他替妻子将面子撑足了,满屋人无论心中作何想,皆未驳出一句。
老夫人的要挟都不起作用,其他人自不会上赶着讨没趣。
一大家子人拜宗祠,用午膳,面上总算维持着和乐,席面撤下后老夫人没再如从前一般留季灵儿说话,只淡淡道:“天气寒凉,回房歇着罢。”
这倒遂了季灵儿心意,待回到大房院落,甫一进屋便长长松口气,向秦劭确认:“说好了,过了年节你跟着我回曹县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