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着恨着,眸光又黏回纸上,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,独自沉溺于他构筑的炽热幻境中,全身心地想他,念他,将身上的毯子当做他,狠狠地抱紧,纤指绞地发颤,似要揉进骨血才罢休。
他人在天涯,用这般露骨的文字将她囚禁于情思与欲火中,实在可恶极了。
便是这样可恶,才让她牵肠挂肚,欲罢不能。
雪渐大了,风卷着碎琼乱玉扑向窗棂,远处偶有爆竹声传来,闷闷的,将满室暖融衬得更加寂静。
季灵儿偶尔从迷离中抬眼,眸光掠过矮凳上两杯酒,一杯她已饮空,满着的那杯,是她假作与他对饮添置的。
抬手端来饮下,凉透的酒液钻入身体也变得灼人,她将信按在被灼烧的心口,分明动作很轻,却觉有股温吞而滞重的力量沉沉地压将下来。
阖眸缓解满身疲乏,恍见他执笔落墨的模样,唇角勾笑,温柔中藏着明知故犯的恶劣。
这一瞬,直觉告诉她,此生恐要毁在秦劭手里了。
年节里闲来无事,季灵儿邀着张婶去赶庙会。
通往庙会的路正经过宋员外家,去时季灵儿未在意,回来途径,随意地一瞥,却见朱红大门上的匾额换了新的,泥金大字赫然书着“江宅”。
不由得驻足,仰面看着门头发愣。
张婶走出两步,回头见她怔怔定着,折返问她发生何事。
“我认识这宅子原来的主人,瞧见换了门楣,一时好奇。”季灵儿如实道。
张婶虽不识得此处,但曹县有名姓的人家她多少听闻过,看宅子轩峻壮丽,非富即贵,遂问:“原是哪家府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