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晟收回手,心里明镜似的。
皇帝长久以来沉迷长生之道,服食各种来历不明的丹药,妄图脱离这具肉体凡胎,差遣仙神听命,身子骨早就被掏空得像燃到尽头的烛花,外强中干,病根深种,已是日落西山,来日无多。
若那些丹药真有奇效,还要他们这些医者何用?
可他不能这么说。
他垂下眼帘,在心中飞快地忖度着措辞,最终口是心非地开口,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:“陛下这是操劳过度,心神损耗。平日里还需多加保养,静心为宜。您是天下至尊,这万里江山、亿万黎民,还都仰仗着您指点乾坤呢。”
皇帝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,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,闻言开口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可他们……都不敢替朕看。”
楼晟垂眸,声音平稳,说自己于医道一途,确实悟出了许多超越典籍文字的真谛。
他言语间暗示,若陛下此次能熬过此关,便如同在追寻长生的漫漫长路上,真正触摸到了新生的门槛。
他为皇帝施了针,细长的银针刺入特定穴位,不过片刻,果见皇帝灰败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,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些许。
二皇子李渊岳见状,几句“妙手回春”、“华佗再世”的夸赞脱口而出,几乎将楼晟捧得天上有地下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