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青臻拿起那件小小的虎皮袄子展开,握着孩子两只肉乎乎的手臂塞进袖筒,等小手从袖口钻出来,便低头给他系好腋下的带子,再套上厚棉裤,最后蹲下身给他穿好暖和的兔毛靴子,一把将穿得圆滚滚的孩子抱了出来。
他转头看向还赖在床上的楼晟,声音没什么波澜:“还不打算起?”
楼晟慢吞吞地坐起身,带着点起床气,烦躁地抬手撩了一把睡得凌乱的长发:“你不是说了要帮我买把梳子吗?”
他的头发又长又密,没有梳子确实难以打理。
苗青臻看了一眼窗外:“雪下得正大。”
楼晟骨子里是富贵窝里养出的公子,从小被精细地伺候着,没吃过半点苦头,身上自带一股养尊处优的骄矜劲儿。
他告诉苗青臻的是,自家原本在京城做生意,树大招风惹了小人眼红,前阵子他父亲一个不慎被人抓住了把柄,下了天牢,家产也全数被抄没。老管家匆忙给他打包了点行李,让他南下投奔舅舅。可惜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宅倾覆,往日荣光烟消云散,什么忙也帮不上。说到动情处,他眼眶微微发红,泛着湿意。
苗青臻平日里总是一副冷硬寡言的模样,可内里却并非如此。
那夜他被起夜的楼晟意外撞破了自己是坤泽的秘密,那一瞬间,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,的确想过杀人灭口。可当他触及少年那双写满惊愕和无措的眼睛时,心口那点硬刺又莫名软了下来,像被羽毛轻轻拂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