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中飞速梳理过今日在南山发生过的任何风吹草动,在这一刻,燕歧忽然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。
卫三迟迟没听见主子开口,就见板栗落地,他吓了一跳,大着胆子抬头瞄了一眼,就见燕歧的面色差到了极点,整个人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沉沉的低压。
“主子……安少爷他……?”卫三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燕歧垂眸落下一记眼神,卫三就立刻闭嘴。
“本王知晓了,你退下吧。”燕歧淡淡道。
“是……是!”卫三擦了把冷汗,脚底抹油溜走了。
正屋内瞬间又空了,即使燃着暖烘烘的地龙,但燕歧缓缓呼吸时,仍然是一片死寂冰冷的气息,充斥满肺腑。
燕歧相信黎安在的追踪能力,若只是前后脚出门,风雪还不足以完全遮掩他的踪迹,黎安在完全能够跟着一路找到前往南山的路。
处在下风口,他注意不到黎安在,但黎安在却完全可以看清、听清。
而黎安在现在仍未归家。
燕歧笃定,黎安在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了。
思及此,燕歧的心脏发紧、发酸,他完全不敢再想下去。
虽是有苦衷在先,但欺瞒就是欺瞒,尤其是,他得到黎安在的手段并不光明正大,甚至暗中联络对方最信任的师父,一起做局作戏,暗中设下陷阱,诱导着人一步一步落进陷阱里,签上契约,用道义约束哄骗,简直堪称阴损。
而安安不久前才与他说过,不喜欢被骗、不喜欢被耍,他那时答应得好好的,本想着等为黎肃将军正名后,再将黎安在的身份,连同他这些日子在背后的所作所为,一并告知。
那时候,安安再也不用为罪臣之子这个身份所累,安安若想打他骂他,他全数受着就是。
却没成想……
燕歧一口气哽在喉间,不上不下,心痛、愧疚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