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黎安在难得学聪明了一次,他若是立刻回答,非得叫师兄师姐误会不可,所以他机灵地故作思考许久,才缓缓摇了摇头:“我不讨厌。”
“哦?”佘远眼神一锐,咄咄逼问,“那你就是喜欢他咯?”
“我……”
喜欢?
可是……
不知为何,黎安在立刻想起那日站在王府门口,燕歧凌厉锋利的眉眼轻压着,居然溢出某种温柔的弧度,从他头顶采撷下那瓣桂花,桂花停留在对方的掌心。
以及葳蕤的灯火下,燕歧优越的侧颜,映照在层迭明灭的光影中,正垂首沉思政务,笔杆时而抬起时而落下,有流畅的墨字从他手指间流淌而出,燕歧沉浸深思里,笔下是能够拨动整个朝堂的漩涡。
还有飒飒的竹林里,清风扫起他高束的冠发,强劲有力的剑锋挑过一林的竹叶,在竹林间的罅隙,斑驳光影洒落成圆形的斑点,有一点落在高挺的鼻梁上,比剑光还夺目,他耐心引导着他剑锋的走向。
还有……
但,什么才算是喜欢呢?
黎安在不知道。
所以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:“我不喜欢。”
游叶移开视线,柳卓明押了一口桌上的清茶,两人都没说话,只有佘远重重地松了一口气,大笑一声:“哈哈,好!不喜欢就好!”
佘远高兴道:“那小师弟你快快努力,争取早日找到机会,将那老匹夫杀掉,然后我们举楼往江南跑。都说新帝和摄政王不合已久,新帝忌惮摄政王手中权势和兵力,不敢与之相抗,我们帮了新帝这么大一个忙,只要我们跑得够快,陛下也只会象征性追究一下,不会真的致我们于死地的。”
“燕歧……和皇帝不和吗?”黎安在愣怔一下。
“表面上肯定是君臣有义,但私下里都传言就又是另一回事了,毕竟哪有皇帝愿意大权旁落的呢。”佘远悄声说道,“前些年新帝年幼,羽翼未丰,如今新帝年岁渐长,能力也越来越强,燕歧又是大齐唯一一个异姓王,肯定希望把摄政王在朝堂上势力一一剪除,收归己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