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卧内的烛火熄了不少,只剩下两盏,蜡烛的火焰矮矮地蹲伏着,只笼罩出一圈光晕,暖澄澄的光影和温柔的夜色编织成一屋最适宜休息的美梦。
床榻上,黎安在面朝着墙,贴着床榻最内侧的半月围栏,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褥中,缩成一团,只露出一个漆黑的脑袋顶,几缕长发从被中散落出来。
燕歧无声换好寝衣,轻手轻脚上了榻,明明天色已晚,燕歧却睁着眼,盯着榻顶的雕花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辗转反侧,他转过身,静静注视着黎安在的背影,和露出的头顶,过了许久,燕歧无声靠近,长臂一捞,从背后拥住那一团被子,把黎安在抱紧怀里,却还是不满,又将人翻了个身,与他正面相拥,这才安心,合眸入睡。
隔夜的烛火渐渐燃尽,天光微亮时,窗纸已透进浅淡的白。
黎安在昨夜睡得早,再如何被折腾,也是习武的年轻人,体力恢复较快,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咦?
黎安在从被子中拔出脑袋,带着刚刚醒来的惺忪睡意,视线还没聚焦,嗅觉却先苏醒,好像沉浸在一片清雅木香的洋流中,令人安心,黎安在茫然抬起头,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。
面前的男人闭着眼,呼吸平缓松弛,面容深邃、鼻梁高挺,那双凌厉的凤眸此刻却显得意外柔和,额边的碎发难得凌乱,晨间清镌的光浅浅落在起伏的呼吸上,不像平日里远远看着的那般冷漠模样。
黎安在竟一时晃了神,盯着燕歧的睡颜看了许久,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他、他什么时候睡到燕歧怀里了?
黎安在瞬间清醒了,整个人一僵,连忙想往后躲,但他却被那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,又卷在被褥里,一时间动弹不得。
似乎是听到他窸窸窣窣的动静,燕歧缓缓睁开了眼,看清了是黎安在后,又缓缓闭上眼。
“安安。”燕歧不由分说地将他重新紧紧抱在怀里,“还早,再陪我睡一会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