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燕歧又抬手取了一卷文书,书卷展开的声音莎莎的,黎安在偷偷抬眼瞄他,见燕歧揽着衣袖,拿起一卷金花五色绫纸展开,抬腕在纸上修改圈注,边缘贴黄,是皇帝诏书用纸。
黎安在暗暗震惊,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,他没想到,燕歧的权势竟如此之盛,就连皇帝的诏书,都能经过他手修改,权臣做到了这份上,还真是恐怖。
许是他的震惊太过于外显,燕歧又一次抬眸向他看过来,问:“怎么了?”
黎安在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心思,燕歧一眼便知。
燕歧拿着那卷诏书起身,坐到榻边,紧挨着黎安在,将手中的诏书展开递过去:“想看?”
“不不不!”黎安在赶忙推辞,往一旁靠,后背紧紧贴着软枕,别过眼。
开玩笑,天子尚未颁发的圣旨也是他这等平民能过眼的?
“没什么不能看的。当今圣上尚且年幼,永王乱党背地里虎视眈眈,先帝遗诏命我辅佐新帝,代管朝纲。这个是皇帝亲笔写下关于改革税收的诏令,有些不周到之处,我在旁边批注出了,你看看?”
说起能够牵动朝中局势的大事时,燕歧的声音也依旧平淡,仿佛这些已完全是他生活的全部,融入骨血,刻进本能,和平日用饭喝茶没什么不同。
全天下也就燕歧一个,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出天子行事有不周到之处的话了。
既然燕歧敢递,还这般大方,黎安在就真敢看。
说是水田耕种辛苦,往日付税太重,要减轻税率,改为二十税一,燕歧在一旁写了行小字,字体笔力雄健。
有点像是先生在批改学生的课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