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苦——
这一刻,黎安在觉得自己完全陷入一片苦海之中,连挣扎都忘记了,他像是被欺负狠了一般,过分难喝的味道令他鼻子发酸,眼眶中顷刻间蒙上了一层莹莹水雾,眼尾泛红,无助地睁大双眼,被按着服下一口又一口的药汁。
一碗药终于见底,燕歧放开了他,拿来手绢为黎安在擦拭唇角溢出的一点残留的药液,动作很轻,但声音却压迫感十足:“想起来了么?下次再不好好喝药,我不介意还是这样喂你喝下去。”
“哕——”黎安在欲哭无泪,皱巴着一张脸,无力地趴在榻边,根本无暇思考燕歧的意思,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苦字,药材的余味悠长又古怪,又辛又辣,沉沉压迫在他的舌上。
他讨厌燕歧。
燕歧见他这副样子,微微蹙起眉,目光轻闪,最终轻叹一声,从一旁矮桌上早已备好的青瓷小碟中,取过一颗乌梅,塞到黎安在嘴里。
酸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,逐渐压住了那阵苦涩,黎安在觉得像是渡了场劫一般,终于活过来了。
抬头,见燕歧拿起了另一碗药。
黎安在吓坏了,他连忙抱起软枕挡在身前,哑声说:“怎、怎么还有一碗?燕歧,摄政王大人……求您了,我真的讨厌药味。”
黎安在没什么害怕的,中药是唯一一个,他甚至不敢去医馆,闻到熬煮药材的味道就浑身不舒服。
燕歧手上的动作一僵,缓缓说:“……这一碗是我的。”
“喔!”黎安在这才放松下来。
他抱着软枕,抬头偷偷观察燕歧。
只见男人面不改色,轻轻松松地便将一整晚的药全部淡然喝下,全程面无表情,喝药如同喝水一般简单。
哇……好厉害……
黎安在不禁有些好奇,他往床榻边挪了挪,小声问:“你那碗药不苦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