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在有些烦闷地捂住脑袋。
忽然,他想起自己还有一把木剑。
黎安在去箱箧中将那把木剑翻出来,这把剑积压在箱箧底下,已有许久没见过天日。
那木剑雕得有些粗糙,并不笔直,前头歪歪扭扭,剑柄还有些硌手,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留着这么一把粗制滥造的木剑,甚至比不上州桥夜市地摊上几枚铜钱就能买到的木剑。
木剑也好,能让他现在手里有一柄趁手的武器,黎安在跑到小院儿的桂花树下,在斜阳余晖下练习剑术。
落日熔金,鎏光懒懒爬过墙头的瓦片,淌进院子里,剑风扫起落于树根处的金黄碎瓣,簌簌然而起,似被剑尖牵引而舞。
汗珠沿着少年绷紧的颈项蜿蜒滑下。
郑长柏师父常常说他至纯至粹,黎安在不懂那是什么意思,他只知道,自己并不是天才,但他喜欢沉浸于武学的浓郁中,含英咀华,每当习武练剑时,他的脑中便一片清明,除了眼前的剑,便什么都不会多想。
少年只顾挥剑,衣袂卷起微尘与落花,暮色与浮动的幽香无声交融。
一套剑法练完,黎安在却没心思吃夕食,他收了木剑回屋,洗漱过后躺在床上,却睁着眼,怎么也睡不着。
这些日子跟踪燕歧,让他作息乱了套,即使今天累了一天,双目依旧炯炯有神,毫无睡意,他强迫自己闭眼开始数羊,却在一闭上眼时,就想起燕歧那双如墨浸染的凤眸。
临走前最后的那句“而我,有的是法子找出你的下落”给黎安在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,导致之前已经被忘怀的噩梦,这会儿忽然在他脑中明晰了起来。
他一闭眼,就会担心燕歧如噩梦中的那样,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,从暗红色的花蕊中爬出来,阴恻恻地趴在他的床边,如孤魂野鬼,掐住他的脖子,要让他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