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条挺大的鱼。
我第一眼没看清楚,感觉还可以啊,这人有水平,十年钓鱼佬都不一定能搞到这么大的鱼。粗粗一看得有小臂长,至少得有个十几斤,绝对算是需要扛着绕城三圈让所有人都看看的那种程度。
然后老陈的灯才照到鱼的身上。这条鱼上了船一下都没蹦哒过,仔细看才发现它的眼睛浑浊,肉泛着一种死白的颜色,鳞片也被刮掉了很多,下腹部鱼鳍直愣愣地竖着,感觉肚子很胀,感觉已经被泡发了。
是一条死鱼,鱼嘴上还正正的挂着周子末的鱼钩。
周子末吹了一声口哨,“死鱼正口,”他说,“这不就中了吗。”
死鱼正口,提竿就走,夜钓最忌讳的就是死鱼吃饵,更何况这条死鱼在水里看上去活力四射,上来了才发烂发臭,谁知道在水底下拽着杆遛弯的到底是谁。
我盯着那条鱼,老陈看了鱼一眼,看了我一眼,就继续弄电脑去了。
“拽不上来是因为缠住水草了吗。”我说。
“当然是因为有鬼啦。”
周子末笑着说。
我真的好想死,他妈的太冷了,他妈的还有鬼,我从心灵到肉体全被他们祸害完了,我要是变成水鬼我第一个把周子末抻下去,谁都别想好过。
我挪开了,离那条死鱼远了一点。
周子末又抛竿,还煞有介事地挂鸡心做鱼饵。最开始天气太冷了连腥味都闻不到,后来周子末又钓了三条死鱼上来,那种臭味才渐渐弥漫开,我看见老陈也不动声色地往船尾挪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