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失窃之初
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。
每一种声音都在琉确的感知里获得同等的重量——远处车辆的胎噪、冰箱的低频运转、霁翻动书页的脆响。这些曾经会被他的联觉自动过滤成背景音的元素,此刻都以平等的姿态涌入他的听觉,像无数条没有主次的溪流,汇成一片嘈杂却真实的声音之海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种纯粹的物理感官输入,未经任何艺术化处理,带来一种奇特的疲惫。
霁合上书,看向他。“不适应?”
“像突然失去了自动滤镜。”琉确扯了扯嘴角,“所有声音、颜色、气味都赤裸裸地扑面而来,需要我自己去分辨哪些重要,哪些不重要。”
他看向自己刚画的素描。线条拘谨,试图用排线塑造明暗,但失去了那种能直接“看见”光影关系的直觉。这幅画是“正确”的,但也是“死”的。
“你现在闻起来,只是像你自己了。”琉确忽然说。
这句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它不再是雨夜那个带着绝望和确认的宣告,而是一个平静的、带着些许茫然的陈述。
霁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拿起那幅画端详。“以前的画里有我的‘本质’?”
“嗯。星尘,冷香,还有……一种非人的光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