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他们去了学校。穿过人群时,不再有目光刻意避开,也不再有记忆被无形抹除的迹象。偶尔有相熟的同学会自然地与琉确打招呼,甚至有人会对霁点头致意,虽然目光中可能带着一丝对陌生俊美面孔的好奇,却再无之前的彻底忽视。
霁的存在,成了既定事实。
傍晚回家时,路过一家花店。琉确停下脚步,看着一束在夕阳下盛放的黑色鸢尾。它们的花瓣呈现出一种天鹅绒般的质感,在寻常的光线下,神秘而优雅。
“要买吗?”霁问。
琉确摇了摇头。“很好看。”他说。他无法再“看”到它们灵魂的颜色,但他能欣赏它们形态的美。这种欣赏,源于他自身的学习、记忆和情感,而不再依赖天赋的、不可控的联觉。
这是一种剥离了神性、回归人间的审美。
也是一种……属于他自己的,真正的“看见”。
夜晚降临,琉确坐在书桌前,摊开一本全新的素描本。他拿起最普通的铅笔,看着坐在窗边阅读的霁。
没有星尘,没有光晕,只有一个在灯下垂眸的、真实的人。
他落下笔尖,线条有些生疏,却无比坚定。他画的是他此刻眼中所见的,也是他心中所认知的——一个存在于他的世界,与他共享同一套法则,并将永远存在于他生命里的,具体的爱人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如同为新生的世界,谱写最平凡也最动人的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