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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迅速垂下眼帘,盯着跳跃的火焰,喉结却清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裴清梧也别过头去,视线死死锁在跳跃的橘红色火焰上,刺得她眼睫微微发颤。

方才那口烈酒在胃里燃起的暖意,陡然变得来势汹汹,烧得她耳根发烫,心跳失序,擂鼓般在寂静的空气里回响,撞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。

她甚至担心这声音会被几步之外的人听了去。

“咳……”顾恒清了清嗓子,极力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般:“这、这柴火不经烧,得再添些。”

说着他几乎是带着点狼狈地俯身,伸手去够旁边地上散落的几根短柴。

动作幅度过大,以至于肩膀撞到了身后简易木桌的桌角,发出一声闷响。

裴清梧被惊得抬起头,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。

他侧着脸,专注地拨弄柴火,下颌线条绷紧着,额角那道血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纷乱的思绪,在她脑海里冲撞。

火焰吞噬着新添的干柴,发出更加欢快响亮的噼啪声,橘红色的光晕温柔地铺满这间狭小简陋的屋子。

旅店的墙壁显然单薄得可怜,门外走廊里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,木板吱呀作响;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;更远处,似乎还有孩童模糊不清的夜啼……

这些细碎的声响交织着,隔着薄薄的门板,清晰地透进来,提醒着他们外面世界的拥挤与不安。

可恰恰是这些纷杂的背景音,愈发衬得这方寸之地内令人窒息的沉默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和他罩在里面。

寒风如同伺机而动的幽灵,寻着窗棂与门板间肉眼难辨的缝隙,丝丝缕缕地钻入。

那冷气贴着地面悄然流淌,无声地啃噬着炉火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一点暖意。

裴清梧即使裹着那件厚重羊皮坎肩,依然感觉后背像贴着一块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