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之前因许蓉之事结了梁子的甘味斋叶掌柜,此刻也顾不上旧怨,见到裴清梧,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,压低了声音,咬牙切齿道:“五百贯!他娘的,真敢开口!我听说,不光我们这几家,城里但凡有些名号的铺子,都没能幸免!姓慕容的这是想干什么?真要造反吗?!”
这么一闹,往日里充斥着讨价还价声、算盘珠响的市井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,人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和对未来深深的忧虑。
山雨欲来,黑云压城。
第二天傍晚,铺子正准备打烊上板,顾恒和石大勇正在收拾门前的旗幡,裴清梧则在柜台后最后核对一遍今日的流水。
这时,又有几名军士来到了店门前。
与昨日那伙凶神恶煞不同,这几人衣着更整齐,态度也收敛了许多,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、看着像文吏的。
他甚至对着迎出来的裴清梧抱了抱拳,语气也算得上客气。
“裴东家,打扰了,节帅听闻,昨日底下人行事鲁莽,惊扰了城中各位掌柜,心中甚是不安,特在府中备下薄酒,设宴赔罪,还请裴东家务必赏光。”
“城中的其余掌柜,也都接到了邀请。”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裴清梧心中冷笑,打一巴掌,再给个甜枣,太熟悉的套路了。
她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节帅厚意,岂敢推辞,请容奴家更衣便去。”
说完,她回到内室,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衣裙,重新绾了发髻。
众人满眼担忧地送她到门口,顾恒甚至下意识地想跟上,被裴清梧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放心,”她低声对顾恒道,又看了看别人:“看好铺子,等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