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便被一阵粗鲁的呵斥和杂沓的脚步声淹没。
“滚开!军务紧急,哪由得你一个妇人啰嗦!”
下一刻,后厨的门帘被人“刺啦”一声,粗暴扯开,五六名身着玄色戎装,腰佩制式横刀,凶神恶煞的军士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校尉,面色黝黑,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,为他本就凶狠的面容更添几分戾气,鹰隼般的目光极其无礼地扫过后厨,牢牢锁定在裴清梧身上。
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。
“谁是这铺子的东家?”
校尉的声音如同破锣,粗嘎难听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裴清梧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凉意沿着脊椎窜上。
她下意识地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徒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,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上前一步,叉手一礼:“奴家裴氏清梧,便是此间东家,不知几位军爷突然驾临,有何贵干?”
那校尉冷哼一声,并未回礼,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,“哗啦”一声在她面前抖开。
“看清楚了!”校尉指着文书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裴清梧脸上:“奉陇右节度使慕容节帅令!如今边陲不宁,胡骑时有窥伺,为筹措军资,加固城防,保我陇右百姓平安,特向尔等商户征调助军钱,你这铺子生意兴隆,日进斗金,需缴纳五百贯!即刻交付,不得有误!”
五百贯!
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裴清梧心头。
她眼前甚至黑了一瞬——酥山小集生意是不错,分店也已走上正轨,但五百贯,几乎是她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的六成。
这哪里是助军,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