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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度使府邸,坐落在秦州城西北角,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院,被慕容承恩占据后,又大肆修缮扩建,如今更是高墙深垒,戒备森严。

朱漆大门前站着两排持戟卫士,眼神锐利,面无表情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。

穿过几重院落,引路的军士将裴清梧带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宴客厅。

厅内早已坐了不少人,果然见到了刘、孙、叶三位掌柜,还有几位其他行当的头面人物。

众人见到裴清梧进来,纷纷投来目光,眼神复杂,有同病相怜的无奈,有对未知的忐忑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希望有人能出头的意思。

大家互相拱手,低声寒暄,气氛沉闷而压抑,无人有真正的笑意。

厅内布置奢华,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,四周燃着儿臂粗的牛油巨烛,映照得四壁悬挂的兵器和铠甲寒光闪闪。

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只听门外卫士一声高喝:“节度使到——!”

厅内众人立刻停止了低语,纷纷起身,垂手肃立。

只见慕容承恩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蟒的常服,缓步走了进来。

他年约四旬,身材高大魁梧,步伐沉稳有力,一张国字脸,皮肤因常年军旅生涯而显得粗糙黝黑。

浓眉之下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,顾盼自雄,脸上带着看似豪爽的笑容,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,反而更衬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,如同蛰伏的猛兽。

他径直走到主位,双手虚按,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:“诸位掌柜,不必多礼,坐,都坐!”

待众人忐忑不安地落座后,慕容承恩端起面前早已斟满的金樽,目光扫过全场,朗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