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页

“更何况,昔年我身陷囹圄,为前婆家所困,是使君明断,让我得以自立女户,后来屡遭陷害,也是使君为我做主,做人讲良心,知恩图报,自然是要解使君之难的。”

赵珏静静听着,眼中欣赏之色愈浓。

“果然是裴东家。”赵珏赞赏道:“你比许多须眉男子看得更明白。他们只盯着眼前些许钱粮损耗,却不见边关失守,战火蔓延,届时玉石俱焚,岂是区区钱粮所能弥补?”

说着,他顿了顿,又道,“只是,你这私心,也是坦荡得让人无从指摘。”

裴清梧浅浅一笑:“在商言商,趋利避害乃天性。然‘利’字亦有大小之分,长短之别。奴家不过是选了一条看似付出,实则长远来看更为稳妥的道路罢了。况且……”

她语气微沉:“能让前方将士少受些饥寒之苦,于心亦安。”

赵珏沉默片刻,郑重道:“无论如何,你这番心意,赵某与陇右将士,铭记于心。”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你所虑之事,我亦有所准备。今日之宴,是第一步。若果真不成,州府亦会设法从临近州府调粮,或动用部分常平仓存粮,绝不会坐视不理,更不会行竭泽而渔之事,寒了商户之心。”

裴清梧心中一动,起身行礼:“使君仁厚,是秦州百姓之福。”

又随意说了几句后,窗外传来更鼓之声。

裴清梧知时辰不早,便起身告辞:“使君日理万机,民女不便多扰,这便回去筹备钱粮事宜。”

赵珏亦起身:“好,具体交割事宜,明日我会派户曹参军前去与你接洽。”

他送至偏厅门口,看着裴清梧与廊下的顾恒会合,身影消失在暮色渐深的庭院中。

顾恒见裴清梧出来,立刻上前,展开手里的石青缂丝灰鼠披风,妥帖地披在裴清梧肩上。

登时,一阵暖意包裹了裴清梧浑身。

“怎么想到拿披风的?”裴清梧拢了拢,笑问道。

顾恒解释:“如今快入秋了,夜里风大,出门前我便备了一件,怕东家着凉。”